再过两年就可以光荣退休 乡村教师累死在讲台前

更新时间:2021-06-25 08:34:34 作者:于雪娇 阅读:817

这位乡村教师已经58岁了,再过两年,他就可以光荣退休,颐养天年了,却累死在平生最钟爱的讲台前。他将一生奉献给了大西北的乡村教育,一辈子勤勤恳恳,爱校如家,爱学生如自己的子女,这个时代应该从他的身上记取教训:一个崇尚尊师重教的国度,不应该让这样的师者,走得太过凄惶——

本报记者 张鹏

“快!老师晕倒了。”稚嫩的童声大声地呼喊着。窗外是群山苍翠,阳光明媚,可狭小的教室内,这个仅有10个学生的班级却慌作一团。

那是5月25日10点20分,一个星期二的上午。58岁的乡村教师刘万芳像往常一样,迈进6年级的教室,在黑板中央写下“作文上的红双圈”几个字之后,转身坐在方凳上开始授课。几分钟后,坐在教室第二排的徐文祥第一个瞥见老师有点不对劲儿,脸涨得通红,气喘吁吁,双手撑住讲桌,头埋得很深,很快就不动了。

闻讯赶来的村医注射了一支强心针后,刘万芳被拉往镇卫生院,继而转院至县医院。下午1点,医生宣告了他的死亡——突如其来的心脏病,结束了他的生命。

原本再过两年,这个老师就可以光荣退休,颐养天年了。但上天似乎跟他开了个残忍的玩笑,让他生命的最后一刻,定格在了他平生最钟爱的讲台上。

这个早晨,刘万芳的妻子胡菊兰有种“不太好的预感”。前几日,她不慎摔倒,双腿骨折,正卧病在床,听丈夫叨了一句:这几天,他的“身体不太舒坦”。

“你就请个假,陪陪我,输完液,身体好些再去。”妻子劝说。

“我们毕业班马上要毕业了,那不成啊。”刘万芳回答完妻子,骑着他那辆摩托车匆匆出门了。

在他们相扶的32年间,这对夫妻没有红过一次脸,吵过一次架。胡菊兰只能默认了丈夫的决定。现在,她后悔不迭,那天没能拦住丈夫。

男主人的猝然离世,令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陷入困顿。去年翻修盖房的钱,是从亲戚朋友处借的。儿子刘伟不得不在埋葬父亲七天之后,返回兰州,继续打工。女儿跑到县教育局询问,得到的答复是,他的父亲将获得丧葬费1200元以及延续40个月的工资。

出殡那天,刘万芳的学生们纷纷赶来送老师最后一程。就在刘万芳死前的周末,这几个毕业班的孩子曾前往老师的家中探望。他们将在6月上旬参加毕业考试。这也成为刘万芳生前最放心不下的牵挂。

这位乡村教师的一生,大多时候都默默无闻。只是在死后,引来了媒体的报道,激起了一点舆论的喧嚣。出事后,山里的村民议论纷纷,他是被生生“累死的”。

他确实太忙了。这位身兼教导主任的语文教师无疑是这个学校最忙碌的人。他的课程表上,一周密密麻麻安排了27节课程,包含语文、作文、美术、劳动、思想品德等在内的10门课。不仅如此,应付上面的各项检查也占去了他大量的精力。诸如“两基达标检查”、“手足口病防疫”等这些工作,他都要事无巨细地干完。

刘万芳的意外离去,不免让生者唏嘘。这让校长孙景胜不由得想起20多年前一位叫蒋焦英的榆中老师,同样累死在讲台。他的事迹甚至登上了当时的《人民日报》。情形何其相似,两年前的11月7日,榆中县第六中学数学教师景正翠,因长期劳累突发脑溢血猝死讲台。

教师劳累而死的噩耗,屡屡见诸报端。这让孙景胜不无感慨:“不仅要给学生减负,更应当给教师减负。”

事实上,这个仅有73名学生的“麻雀小学”,“五脏俱全”。每一位老师在正常的教学任务之外,都承担了大量的教学管理工作。

平常,这个山里学校老师们的晚上大致是这样度过的:晚上7点吃完饭,批阅完一个多小时的作业,开始备课,每写一门教案要平均耗时40分钟,通常他们每人至少要写两三门教案。年纪大的教师,要到深夜11点,才能勉强完成这些必备的功课。

所以,尽管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,都是本土本乡人,家距学校并不太远,但除非有急事,他们每个周末才能回家一趟,和妻儿团聚。

在这个仅有7名老师的山村学校,刘万芳是年龄最长的一位老师。同事们给他起了个外号,叫“老汉”。

“对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,对自己却照顾太少。”同事苏克彦说。努力想了半天,这是他找出的刘万芳身上最大的缺点。他与刘万芳共事三年,从未见过这位长他五岁的老大哥发过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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